营养的闲话。
比如谁洗碗、明天吃什么。
等开春雪化了,就一起去巷口的老集市逛,夏天的傍晚一起啃着冰西瓜。
他们都早早没了妈妈,父亲又在狱中,世上的亲人兜兜转转,到最后就剩他们兄妹俩。
可从今往后,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。
贺律听她开心地说起那些未来。
拇指与食指无意识碾着袖扣的金属棱边,直到金属边嵌进指腹,压出发白的凹痕,自虐似的。
“我们去看他的时候,要不要买花?”
贺律弯起唇,笑笑:“嗯?”
“哥哥会喜欢花吗?买什么好呢?”说着,贺晚恬忽然感受到联络员的注视,“哦对,那地方应该不能带花吧。”
“嗯。”
贺晚恬托腮想着:“那就以后养吧……”
养大片的向日葵,种满别墅的后院。
盛夏时金浪翻涌,风一吹就晃得四周都是明亮的光。
他从前总泡在不见天日的任务里,往后就该过着这样敞亮的日子。
抬头就能看见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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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住院部三层的病房里,窗帘拉了一半。
烧伤病区空气里终年飘着碘伏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厚胶地板吞掉了所有脚步声,只有监护仪此起彼伏的滴答声,像拉长时间的钟。
从爆炸现场救出来时全身大面积烧伤,脓毒感染,挣扎了好几天,医生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,但还是回天乏术。
按照军方规程,死亡通知必须由专职家属联络官执行。
联络官核对身份编码后,拨出了一通加密线路的电话。
接电话的人,此刻正在机场的一架公务机上。
等待着一条因冻雨关闭的跑道重新开放。
冗长的开场白,然后是言简意赅的一句——
“……经抢救无效,于当地时间六点十二分宣布死亡。”
……
那边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。
反应像是还没能消化这个信息,拆解出“死亡”两字的含义。
这句话的重量太大,砸得人瞬间宕机。
连声音都发飘。
“走前有没有痛苦?女士,我们用了最大剂量的镇痛镇静方案,尽了全部努力。”
……
“抱歉,我们尽力了。”
……
“还有一件事。患者弥留之际,反复念着一个词。我们起初以为是行动相关暗语,特意核查过,不是。”
……
对方顿了顿,轻轻念出那个发音:“wantian。”
……
“值班护士记录。他是看着医生的方向喊的。瞳孔已经散了,但嘴唇一直在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