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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楼：“你应该去。”

“我都明白。”薛楼说，“你决定了的旅程，就必须要出发。”

什么人会站在你的身后，无论你来还是走，都不主动也不挽留？

空姐带着另一个工作人员出来，工作人员满脸为难：“顾总，我们可以给您开门，但是任何后果您自行承担，如果这趟航班取消，您要缴纳的罚款……”

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怎么也不长进的傻子呢？

薛楼沉默。

他努力想把这颗皱缩的心展开，可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黏在黑色的影子上。

“顾似桥，”薛楼的眼神木讷却珍重，“不一样。这里是一中。是我们……开始的地方。”

“我不去瑞士了，薛楼。”顾似桥说。

“民航有规定，顾总，真的不能……”

北风穿过停机坪。

他忽然被撞得呃的一声，顾似桥扑进他怀里，紧紧地拥抱住他。

“慢点，深呼吸。”薛楼的唇抵住顾似桥冻红的耳朵，“你刚出院，不该剧烈运动，会扯到伤口。又瘦了……”

“应不应该用不着你告诉我，”顾似桥说，“你还想眼看着我走吗？被我再丢下一次也没关系？！”

顾似桥怔然地张了张口。

二人对视一眼，空姐无奈道：“我们这就给您联系客梯车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似桥沉声说，“我要下飞机。”

薛楼：“我没关系。”

良久。

“我说话你听不见吗？”顾似桥指着密封的门，“停下来，这趟我不飞了！立刻马上停下！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他气息颤抖：“你是傻逼吗薛楼。你他妈就是不长嘴的傻逼。”

薛楼就站在下面，顾似桥的私人飞机刚制动时他就发觉不对，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工作人员，带他来到客梯车旁。

顾似桥感觉到搂着自己的那双臂膀愈发用力，箍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
他按住顾似桥的腰想推开，顾似桥固执地抱住薛楼脖子，不肯松手。

“我有。”顾似桥战栗地深吸一口气，“楼哥……”

薛楼愣住，下意识抬起胳膊回拥住怀里柳条一样细瘦的腰：“顾似桥？”

“停下！”顾似桥大吼，“告诉机组，让我下去！”

“为什么每到最需要我的时候，你就推开我，让我走？你把我当什么？！”

薛楼说：“在机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，会受行政处罚的，顾似桥。”

几分钟后，飞机门一打开，顾似桥立刻冲下舷梯。

薛楼眼神一动。

是他骗走了薛楼三万块，和他颠沛流离的十年。

顾似桥喘着粗气，偏头蹭过薛楼颈侧冰凉的皮肤。

空姐愣了：“顾总，按照空管的要求，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——”

不是几天、几个月，不是荷尔蒙、多巴胺，不是十亿身家、香车豪宅。

他百分之百确定，只要此刻薛楼说点什么，哪怕只说一句“我们复合吧”或“不要走”，他就前嫌尽弃，永远留在江城，留在薛楼身边。

“上飞机吧，顾似桥。”薛楼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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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姐大惊失色，匆匆点了下头，掀开帘子跑向驾驶室。

在住院前一天，世纪鑫苑，薛楼抱着他时的哽咽，在一中告白那天，薛楼欲言又止时挪开的眼。

“你留给别人的东西那么多，留给我的就只有遗忘……永远只有遗忘。”

“就是真话。时间太久，我自己也说不清源头了。”

他知道至少有十来人在看向他们这边，但他还是安抚地拍着顾似桥的后背。

“没有你的这十年，我过得一点都不好。”

短短几秒钟他脑子里闪过真真假假的画面，十八岁的薛楼站在教学楼前，二十八岁的薛楼站在即将起飞的飞机脚下，十年过去，居然没有任何长进，唯有沉默，唯有目送。

顾似桥知道自己在撒泼耍无赖，但这个无赖他耍定了，他肩膀起伏，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，看着窗外停机坪倒退的速度渐渐慢下来，直到刹停。

顾似桥倏然抬起眼帘：“不，不，你一定没听明白——”

顾似桥咬牙：“我走了，还有再见的一天吗？”

“让我，”顾似桥咣的一脚踹上去，“下去！”

顾似桥想起来了。

寒风料峭，掀起顾似桥的衣摆，他喘着气跑过来，薛楼见状迎了几步，皱眉：“出什么事了？为什么飞机不走——”

是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