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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用窝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干活，可以穿着干净的衣裳，坐在书舍里听先生授课，对贺兰奚而言，是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情。

婢女笑道，“他叫贺兰奚。往后他就留在院里，陪着少爷了，这下少爷又多了一个玩伴，可要赶快好起来。”

“下次若有难处，及时告诉我。我家雪琼劳先生照看，这点钱又算什么呢？我本就打算给先生多加些酬金，是我的疏忽。待会我就让账房把银子给先生送去。”

那日起，府里的人都开始改口叫贺兰奚二少爷，他有了自己的院子和小厮，贺兰奚自幼机敏，知道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拜谁所赐，也知道讨好谁，自己才能保住倪府二少爷的位置。

贺兰奚极其聪慧，一节课下来，他不仅能将夫子讲解的诗文经义，熟记背诵，还能举一反三，有自己独到的见解，夫子惊喜至极，教书几十年他还未见过贺兰这样的好苗子，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竟有如此好的天资。

泱围着他，或低声轻哄，或面露关切，个个如临大敌一般，生怕他把药吐了。

不过自从贺兰奚来了之后，夫子总算找回了一些为人师的尊严，试问谁不喜欢这样认真听讲，态度端正，又勤学好问的学生？

虽然雪琼已上了三年，但学识却远比不过上了几个月的贺兰奚。

夫子惶恐道，“岂敢劳烦府上先生，我自己去取便可。说来，雪琼这孩子近些日子进步不少，雪琼聪颖，就是贪玩不肯用功，不过小孩子嘛，也不急。”

一段诗文，翻来覆去讲好几遍也记不住，上午讲完，中午回去用顿饭，下午回来就忘个干干净净。

有一次雪琼睡着，夫子也累了，偷闲坐下来准备喝杯茶润润嗓子，雪琼却忽然抬头问他为什么不讲了？夫子以为这死孩子不成体统了这么久，终于知道学了，高兴道，“哦，你又想听了？”

不是他不管，他曾提醒过倪海照，雪琼在课上的表现，倪海照满不在乎，以雪琼身体不好为由，让夫子多多包容，夫子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心道亲爹都不在乎，我一个老师插什么手呢？他只管拿钱授课，课上完就走，饶是雪琼睡的昏天黑地，他也照讲不误。

雪琼身子不好，倪海照不舍得让他早起去上学堂，便请了先生来府里教导诗文，贺兰奚自然陪他一块。

一时之间，屋里数道目光都向贺兰看了过来。

众人皆以为他是倪海照给雪琼新找的玩伴，可没过几日，倪海照就当着全府人的面宣布收贺兰奚为义子，为此他还特意送了一盘金元宝到临清巷的贺家，希望贺父能够应允，贺父做梦也没想到倪府还会送银子来，当即美滋滋收下，称这个孩子既然是倪家的人，以后和他们家再没有任何关系。

他看了看低头画小乌龟的雪琼，又看了看求学若渴的贺兰奚，鼻子重重哼了一声。

只是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，有人却毫不在意。

小时候，他娘还在的时候，曾送他去学堂学过一段时间，后来家里条件越来越差，他便不去了，若想学习，只能得空的时候在墙角听课，或者攒钱买一些书本自行琢磨，对于学问，也仅止步于识字。

这日，贺兰奚回来拿书，偶然遇到夫子正和倪海照在书舍前说话，贺兰停住脚步，闪身藏匿在竹林后。

雪琼眼前一亮，望着贺兰奚雪白的俊脸，慢慢点了点头。

夫子；“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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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琼一边喝药一边越过众人，好奇的打量贺兰奚，他杏眼不安分的转着，人虽在病中，一双眼却明亮至极。

上课的时候，雪琼一会画画，一会打瞌睡，夫子好似习惯一般，全当没看见，只一心一意对着贺兰讲。

他用尽了毕生涵养才克制住自己扔书离去的冲动，他在外面也是声名在外，人人都要尊一声先生的，大户人家都要争相抢着请他去授课，自从来了倪府，可真是受够了气。

“劳大人挂心了，本来不想麻烦大人，大人每月给的酬金够多了，我实在是无颜开口。可贱内这病来的忽然，实在是没办法了”说着夫子已满脸涨红。

倪海照重重叹了口气，“先生早应该告诉我的。令夫人病的如此严重，再拖下去，该拖坏了。”

喝茶润了润茶，夫子黑着脸起身，继续念叨之乎者也。

他对雪琼处处谦让包容，两人很快熟络起来。

雪琼说，“你不讲，我睡不好。”

待喝完药，漱了口，雪琼一抹嘴，指着贺兰奚道，“他是谁？”

贺兰奚下意识挺直了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