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禾慕感知着同伴的死亡，却一个都不能去救。
毒气已经侵入地下城，被次元生物和毒气覆盖了许久的天空开始逐渐露出本来的颜色。
硝烟弥漫间，是他们能够看见的曙光。
禾慕的能量恢复到了五成，他站起身，看着那只巨大的红眼怪物也在缓缓睁开眼。
爆鸣是在呼唤同伴。
但这一次，禾慕不会再给它这个机会！
次元空间即将关闭，胜败在此一举。
禾慕张开翅膀飞到天空，身上量身定做的纳米衣化为粉末，他每一寸的肌肤都开始变化，原本还有人类的模样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人形。
白皙精瘦的身体完全被黑色的鳞片覆盖，通体泛着幽绿的毒光，他身体朝前弯曲，趴在了地上，四肢成为兽爪，背部的脊椎骨寸寸拉长，变为突刺，长长的红色蛇尾在身后甩了甩。
红色的长发也逐渐变短，金色的碎片萦绕在他的身体周围。
如今的禾慕再不复一点人类的样子，蛇尾、豹身，还融合了太多其他生物的特点，皮肤坚硬、速度极快、咬合力超强。
他的每一寸身体都带着剧毒。
红眼怪物巨大的脑袋歪了歪，在爆鸣之前，突然看到了禾慕。
短暂的对视了几秒，红眼怪物的眼睛下裂开了一张嘴，正要发出声音，禾慕就像炮弹一般冲了过去。
天空中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气流。
嘭——！！
红眼怪物的嘴巴被撕裂开，无数的脓液和腐蚀肉块窸窸窣窣地往地上砸去。
本该发出的爆鸣声就此中断，但也激怒了怪物。
禾慕从红眼怪物的身体里钻出来，已经看不出人脸的嘴上带着一丝鲜血。
他扭头看向只剩下一小点的黑色空间，再次飞回地面，在满是硝烟的角落里找到之前就藏起来的对讲机，厉声吼道：“所有空军全面轰炸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忽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很凌厉的风袭来。
禾慕转身想要躲开，但消耗太大，瞬移已经来不及。
“禾慕！”哈瑞斯飞扑而来，用所有的触手抵挡住红眼怪物庞大的爪子。
但这一切在怪物面前就如螳臂当车。
哈瑞斯被掀飞几百米，五脏六腑都被震碎，吐出的鲜血都有肉块。
他的阻挡虽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，但也给了禾慕足够反应的时间。
金色碎片瞬间绞杀了红眼怪物的一条腿，红眼怪物重心不稳，砰地摔在地上，扬起的飞沙走石甚至能擦破禾慕身上的鳞片，留下道道伤口。
禾慕冲到哈瑞斯身边，立即凝结出了两颗珠子，喂给他，还不忘怒斥，“你他妈是不是学不会什么叫量力而行！那是你能挡得住的吗！”
哈瑞斯伤的太重，珠子喂进去还是在吐血，几乎维持不了人形。
可他还是笑了笑，既骄傲又孤注一掷，“禾慕，我不比白毛差，我也能帮你拯救这个世界。”
禾慕蓦地觉察出了不对劲，哈瑞斯在吃了珠子以后，反噬没有停止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哈瑞斯猛地推开禾慕，就见插入地面的一条触手正连接着红眼怪物的断裂伤口，倒下的怪物嘶吼着扑过来。
哈瑞斯不仅不躲，反而顺着触手的拉拽，被扯向红眼怪物的断裂伤口。
禾慕立即甩出蛇尾要去拽哈瑞斯，却被哈瑞斯躲开。
他全部的触手融进红眼怪物的身体里，只剩下半张脸在融化，深情又温柔地注视着禾慕，“禾慕，我一点都不想叫你父亲，我……喜……”
砰的一声，红眼怪物融掉哈瑞斯的部分被强烈的腐蚀和炸弹炸成了一个大洞，被破坏掉的大嘴里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吼。
禾慕怔在原地，金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竖瞳。
被自己当年刻意抹去的一段记忆重回脑海。
生物科学院的人都想造出一个完全基因编辑的人类，完美、强大、听话。
可做出来的胚胎总是有问题，达不到完美的程度，最终全部销毁。
看着那一个又一个被众科学家“生”出来的孩子又送进焚化炉，禾慕想起了禾博士。
在他之前，禾博士制造了很多试验用的“孩子”，也全都销毁了。
他是最完美的，所以才能成为最优秀的实验品。
他想，如果他也制造出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孩子，会不会也像禾博士那样残忍。
后来，禾慕成功了。
从胚胎开始，那个孩子就非常亲近他，出生后也非常听他的话。
完美实验品，会给基因实验带来最优质的数据。
但禾慕不是真的禾博士，他也做不出拿自己辛苦培育出来的孩子做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。
送走的那天，哪怕是被洗去了两年的记忆，孩子在他怀里依旧哭的撕心裂肺，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。
他没有父子之情，但也希望自己制造的孩子能够像普通孩子一样成长，过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人生。
而现在，哈瑞斯死了。
禾慕心里有些涩然，渐渐恢复人形，一头红发因为消耗太大也变成了白色。
所有的战斗机划破空气而来，龙吟一般载着死亡和希望，进入最后的全面轰炸。
无数的子弹和导弹射向地面和空中的次元生物，瞬间消灭了大片的次元生物。
但也因为爆炸的威力和不能消除的反噬，接二连三的战机与飞行员牺牲在这片焦土之上。
硝烟的味道呛得人难受，烟雾笼罩下，禾慕依旧站立在那里，发丝飞扬，冷冽的竖瞳盯着发狂痛苦的红眼怪物，他没剩多少异化能力了，不一定能完全杀死这只怪物。
可这只怪物在几次重创下依旧有余力毁掉三架战机。
铺天盖地的轰炸声渐渐平息，整个大地上，只剩下寥寥数只怪物还活着。
红眼怪物歪了歪头，血红的眼睛转动了一圈，那剩下的几只次元生物竟直接融进了怪物的伤口处。
禾慕眸光中露出了一丝疑惑，但下一秒立即就意识到了什么。
糟了！！！
他脚下一蹬，立即冲过去。
一声爆鸣猝不及防。
被禾慕毁掉的大嘴再次发出了声音。
天际之上，原本只剩下七八米宽的次元裂缝，在一声爆鸣后竟又被撕开了两三米。
一只枯骨一般的手指抓在了裂缝处。
艾尔发光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了更为耀眼的光芒。
球体的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纹。
结束了
爆鸣又很快消失，次元裂缝那只枯骨一般的手也缓缓缩了回去，消失不见。
没了能量波动的倾斜，次元裂缝不到片刻就彻底修复。
但现在还没完，艾尔必须持续输出一段时间，彻底让次元空间的平衡打破，让次元生物短时间内不会再来。
被次元生物覆盖的黑暗正在散去，天空渐渐露出湛蓝的颜色。
硝烟弥漫、大火焚城，整片大地上沦为焦土。
怪物的尸体，人类的残躯，横七竖八地堆积在地上。
这一刻安静的让人窒息。
禾慕满身的血污，仰躺着看向天空。
长时间的作战，不得片刻休息，耗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，身心疲惫。
他们用最短的时间获得了胜利，只是不知道地下城还有没有活人。
耳边缓缓传来一些喘息和沉重的脚步。
禾慕以为这个大地上只有他一个人，不由怔了怔，扭头看过去。
姜驰拖着半残的身体，反噬还在腐蚀他的身体，但他脸上挂着笑容，迎着初升的阳光，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禾慕身边。
影子拉得很长，可看到还有一个活人，禾慕对他笑了笑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姜驰看到禾慕的模样，有一丝诧异，“你样子变了。”
禾慕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红色的长发颜色变得暗淡，但五官还是人的模样，“变什么样了？”
他起身想要凝聚一两颗珠子给姜驰，好让姜驰的反噬停止，可竟然一颗都凝聚不出。
“你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。”姜驰回了一句，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快死了。
他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递给禾慕，给禾慕遮一遮满身污秽但赤裸的身体。
禾慕听见他这话愣了愣，低头看自己的手掌，是小了些。
他透支了所有的恒星物质和能量，按理说，他会像艾尔看到过的那样，退化成幼儿状态。
但因为体内有一条恒星之源，所以只退化到了十五六岁的模样。
姜驰倒在地上，也躺下来，看着亮堂起来的天空，单手从衣兜里拿了一盒香烟出来，抽了一支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烟瘾很重，但家里不准我抽烟，我就一直偷偷摸摸，回家还得漱口。进逃杀世界后，莫名其妙就戒烟了，现在这应该是最后一口了吧。”姜驰扭头看了看禾慕，“谢谢你禾慕，还有替我感谢一下艾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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