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石头转身向众人道:「诸位,请听我一言,此间事已了,希哥他也要继续修
行,今日就在此别过。至于说什么银两感谢之物,在下与希哥一并谢过了,但银
两乃身外之物,要之无用。诸位请回吧!」
说罢,他快走几步,一拉李诚希,低声道:「希哥,快走。」
众百姓只见那二人化做几道电光,呼啸两声便不见身影,唏嘘不已,聚在一
起议论了一阵,便渐渐散了去。
但在众人散去之后,在街道拐角处,却有一老者走了出来,望着他们二人消
失的方向,眺望看去,正是算命先生周一仙。
周一仙往那方向看了几眼,见左右无人,低声道:「想不到那三尾妖狐虽然
有玄火鉴在手,居然还是被诚希给征服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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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诚希等人走后,小池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那个黑石洞里,自然就再也
没有什么妖怪出来为害百姓。但奇怪的是,不久以后,黑石洞外的那个树林之中,
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野兽,其中还有些模样怪异的,小池镇上的百姓以往都未曾
见过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有不慎误入树林的人,十个有九个便再也没有出来。不过
这些怪兽却有一个特性,那便是不会从那个树林中出来。到后来小池镇的百姓发
现了这一点,便再也无人前去那个树林。
年深月久,那处便越来越是荒凉,毫无人烟,更无人记得,在那树林之中,
曾经发生了什么事。
小池镇上的百姓在李诚希与石头走后,感叹之余,日后便在这镇上东边,一
起修了座仙人祠堂,上供着二位神仙:中间一位壮硕高大,如金刚模样,旁边是
一男,英俊潇洒,即便是石像也能看得出他气势不同,让人心中膜拜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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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后岁月深远,后人早忘了今日之事,但小池镇上仙人祠堂香火却十分旺盛。
虽然有好事者多方考证,却始终猜不出这是天上的哪一路神仙,说他们是小池镇
上的土地菩萨,却是不像,有人却给石头的神像取名为金刚神,而李诚希的神像
却取名为风流神。
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香火太久便有了灵气,据说到这仙人祠堂拜神请愿的,居
然十分灵验。名声传开之后,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也跑了过来参拜,有保佑发财的,
有祈愿为官的,到后来怀孕的妇人乞愿生子,居然也过来参拜李诚希等人的神像。
不知他们二人若是得知此事,又是何种感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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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诚希和石头二人人离开小池镇后,向东而行,飞了一段距离之后,落到了
地上。
石头首先向李诚希问道:「希哥,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?」
李诚希沉吟了一下,反问道:「极品石头,你不是说要回师门修行吗?怎么
还逗留在小池镇?」
石头想了想,道:「其实我是担心希哥的安危,毕竟那妖狐那么厉害,希哥
一人深入虎穴,真叫人担心。」
李诚希内心恶寒了下,嘴上却凛然道:「极品石头,天下无不散宴席,我们
就此告别,日后要是有机会再见面,希哥我一定要给你早已伴侣,她名字如花似
月,别人叫她如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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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之上,驭宝飞空,如此飞了两日,一人向东而行,来到一个大城,名唤
「昌合城」。
他走到城里,李诚希向人打听了一下,原来这昌合城已经是离东海最近的一
个较有规模的大城。离此往东再行四百里,便是东海之滨。
东海之滨?夔牛出世,话说,宝儿说过夔牛也是灵兽,会化身!李诚希坏坏
的想到。
李诚希行走在昌合城中,只见东海民居,百姓服饰,都与中原之地相差无几。
此处本来就是东海一带要冲,往来客商旅人,大都在此歇息贸易。不过这一段时
间以来,这城里却多了许多修真之士,便是此刻他们走在街上,也看到许多人身
着不同门派服饰,走来走去,不知道是不是也欲往流波山而去?也不知道青云门
会不会派人来。
李诚希见天色已晚,便打算在这里先找个小客栈,住上一晚,明日一早,便
出发前往流波山。
按照李诚希的想法,住什么客栈都一样,只要找一家小客栈住上一晚便可以
了。不料走着走着,李诚希就走入一家叫做「海云楼」的客栈,而这家客栈怎么
看也比他想像中的「小客栈」要奢华宽大了十倍不止。
就在这时,李诚希已经走到了掌柜的柜台前面,那掌柜抬起头来,脸上堆起
笑意,道:「少侠,请问要住店吗?」
「砰」,一锭小金子抛在掌柜的面前,看了样子,至少也值个百八十两的银
子。掌柜立刻笑的连眼睛也圆了,一叠声道:「少侠放心,本店乃是百年老店,
包您宾至如归,放心而来,满意而去……」
李诚希打断了他的话,道:「给我来一间上房,要安静的。」
掌柜陪笑道:「这个没问题,少侠请放心。」
末了,掌柜招呼伙计,把李诚希如王子一般招待着进去。
李诚希进去之后,这间客栈里又恢复了平静,街上行人匆匆,来来往往,眼
看着天上风云变幻,渐渐到了黄昏,却又走进了一老者。那老的手上拿着一面布
褂,上头写着「仙人指路」四字。
正是周一仙。
周一仙看了看周围,同时在打量这里的环境,见这里装饰的富丽堂皇,倒吸
了一口凉气,低声道:「这诚希居然居住的这么奢侈。」
说罢,他转头四望,看到那掌柜的正站在屋角柜台后边算帐,走了过去。
掌柜感觉有人走到前头,便抬起头来,正要招呼,忽地一怔,脸上有惊讶表
情。
周一仙微笑,整个人鹤骨仙风,要有多像得道高人就有多像,道:「王掌柜,
还记得我吗?」
那王掌柜「啊」的一声惊呼,竟是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,面色恭谨之极,神
色更是惊喜不已,只把旁边的客人看的目瞪口呆。只听他道:「哎呀!是老神仙
您啊!您怎么来了?唉!这、这、这有三十年不见了吧!我可时常挂念着您呢!」
周一仙微微一笑,气质超卓,伸手轻拂衣上风尘,淡淡笑道:「我本非俗人,
这些年来云游天下,更到名山仙境,拜访仙人,吸取天地灵气,哪有时间过来?」
王掌柜却是深信不疑的样子,频频点头,道:「对,对,老神仙您当然和我
们这些俗人不一样了。」
说着,招呼周一仙和坐在一张乾净的桌子上,连忙叫过伙计,叫他上最好的
茶来。
周一仙微笑着看了看四周,道:「看这样子,这些年来,你的生意应该还不
错吧!」
王掌柜恭谨地道:「是,托您老的福。」
周一仙咳嗽一声,道:「我这次前来这里,想要出东海拜访一位道友,想起
和你当年还有一段宿缘,便过来看看。那今晚我就住在你这里吧!」
王掌柜连连点头,道:「那当然,您可一定要给小的这个面子,我还打算让
内人家小,都来拜见您呢!」
周一仙呵呵一笑,把手伸到怀里,道:「那住宿一晚要多少银两……」
王掌柜立刻摇头,道:「看您说的,您到我这里,我盼都盼不来了,怎么还
能收您的钱?」
周一仙手还放在怀中,摇头道:「唉!王掌柜,我知道当年我是指点了你几
句,但你做生意,我可不好坏了规矩……」
王掌柜有些激动,道:「老神仙,您看看这算怎么回事,若不是您当年指点
迷津,并让我在──」说到这里,他忽然看了看周围,然后压低了声音,道:
「若不是你让我在」东海龙倒插「种上了财神树,我又怎么可能连发三十年。您
来住店,我要是还收您的钱的话,是要遭天打雷劈的!」
周一仙微笑着把手拿了出来,道:「既然这样,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」
王掌柜点头不已,当下又聊了几句。伙计过来说,上房已经安排好了,王掌
柜便起身,亲自把周一仙送了过去。一路到了后堂,只见这房子建得甚怪,三层
楼高,却呈六角模样,中间空出一个大庭院,都铺着青石板。
可能是年深月久,到处可见石缝中有青绿小草。只在最中心处,孤零零有一
棵白桦树,但枝叶枯槁,瘦骨嶙峋。
王掌柜把他送到了三层楼一间僻静的上房,陪坐了一会,便知趣的走了,走
时还道晚上一定前来请老神仙大吃一顿云云。
「老神仙」自然是百般推脱,说自己得道多年,不沾人间烟火已久。但王掌
柜盛情殷殷,真情切切,到最后老神仙终于是看在王掌柜恳求的面上,勉强答应
了下来。
待王掌柜走后,周一仙关上房门,屋里只剩下周一仙一人。周一仙嘿嘿一笑,
自言自语道:「又是一顿。」
周一仙悠然望天,道:「今天天色这么阴沉,怕是晚上要下雨了吧!」
夜渐深沉,从傍晚开始下起的雨,到了这万籁俱静的时候,还是没有停歇的
意思。
李诚希住在三层的上房,下雨之后,便觉得空气中有些潮湿。
他翻来覆去,老是睡不着,不过有一点原因倒也是很明显的。
心事重重!
李诚希叹了口气,坐起身来,披上衣服,在黑暗里坐了一会,便走过去打开
房门,走了出去。
黑夜之中,他所在的这个庭院,竟彷彿也是深深不可见底。
不知哪里来的幽光,带来隐约的光亮,让他看见庭院深处,那棵在雨中伫立
的白桦隐约的影子。
他抬头,看天。
深深呼吸。
清凉而略带一丝冰冷潮湿的空气涌进他的胸膛,虽然站在走廊处,外边的风,
却把细细的雨丝,打在他的脸上。
他回头把房门带上,沿着这条环形的走廊,漫步走去。
夜正深,风呼啸,雨深沉。
从苍穹落下的雨滴,打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朵朵的水花。
回廊上方的屋簷瓦间,雨水汇聚成流,细细缕缕,轻轻流下,如小小瀑布一
般。这一路走来,彷彿也似走在幽深静谧的某个深山水洞之中。
又彷彿,曾几何时,少年记忆之中,曾也有过的这样的──夜晚!
黑暗里的不知名处,有低低的叹息声!
风吹过,「呜」的一声,漫天的雨势,也那么斜了一斜。
李诚希的衣襟湿了几处,他却全然不曾在意,只愕然向前望去。
风雨中,有人素手撑伞,默默站在雨中树下,静静伫立。
明眸如水,眼波流动,彷彿听到了什么,感觉了什么,那女子轻轻回头。
苍穹沉默,风雨沉默。
他与那个女子,默然而望,悄悄无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