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王不见王(2/5)
待赵诠走过去时，正好听到音乐唱到“不想再做另类神，今生踏入蛮族门”。配合着音乐，男孩双手抓起鬼火，直接从沟里掀到了马路上，人也麻溜地站了起来，用仅露出来的一只右眼瞪着交警。
他低头，继续写着歪歪扭扭的检讨，嘴里嘀嘀咕咕：
赵诠立马呛了起来：“咳咳咳，手机快拿开。”
展培航一连发了五条消息和两条语音，可惜赵诠那头就像睡着了一样。静悄悄的，再也没回过一句。
[诠哥，怎么不说话，你不会一直在等他直播吧？你不是无性恋吗哈哈哈哈哈哈]
[那个主播怎么不开播？]
手机画面里正是昨晚那个让赵诠念念不忘的男孩在直播。
交警大叔直接被逗乐了，还想说点什么，扭头一看赵诠走了过来，想了想，解释了一句：“这孩子打小力气大。”
男警闻言颇为无奈摇了摇头，问着旁边的前辈：
他看了看自己与摩托车两米的距离，主动走了过去。
阮如义这头，因为早上直播打喷嚏事件惹了众怒，一群本地的小混混们聚在一起决定好好教训下他。
阮小慧幸福地被女辅警抱在怀里，一副乖顺做派，全然把她哥忘在脑后。
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两人哪个笑点，一个个笑得前仰后翻，身边的人虽有些不明所以，还是跟着笑了起来。
交警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，原本正兴致勃勃说着：“你小子，抓了你多少次了，就是不改，说你没安全意识吧，你还知道戴头盔。行了，现在禁摩查的正严，这辆改装车先扣我们这儿了。”
“皇朝中我指鹿为马，一人一刀破金甲——”
“不——”
他给展培航发了条短信，决定下楼走走。
“那可不，人家跟咱们可不一样。”
就这么想着，赵诠站在路边叼着烟，旁边停了一辆挂着劣质彩灯的小摩托，上面坐了个人，似乎已经停很久了。
[别造谣。]
“啪嗒”一声，黑笔的笔尖居然断了。
“节目效果，又不会真跳。”展培航笑呵呵的，“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高中生弟弟，怎么样，有缘吧？”
“放心好了。”女辅警笑着抱起来阮小慧，“这几天慧慧都去姐姐家吃饭好不好？走，姐姐带你去吃麦当当。”
他的脚边，一个小女孩扎着冲天麻花辫，死死抱着他的腿，也在痛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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沟里传来男孩的叫声。
而他们口中纯情的赵诠，在卫生间又推脱掉两个纠缠过来的男孩，一时觉得有些疲惫。
那是我吓唬吓唬他，我也没用力气啊……阮如义心里想着，也不敢说出来，看了一眼桌上的馒头，继续哼哧哼哧写着。
而赵诠也看清了他的脸，是个有着奇怪发型的，瘦瘦的漂亮男孩。
“姐姐。”阮小慧抬着小脑袋，“哥哥什么时候才可以出来呀？”
赵诠想撩汉的心已经在阮如义掀飞摩托车那一刻，消散得干干净净，他又变成了那个清心寡欲的赵大公子。
“那他妹妹呢？这么小，也不去上学？”
很清亮的声音，一下子抓住了赵诠的耳朵，只是说话的内容让赵诠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赵诠一离开，张岷麟立马兴奋地问道：“你说的真的假的，这么些年居然也没一个爬床成功的？”
[不是，诠哥，你什么意思？真的对他感兴趣？没开玩笑吧？？]
可惜时间已经来不及了，他的余光看到有交警已经骑着车气势汹汹往这边赶。
阮如义继续低头写着字，只是笔尖越发用力：“我也上过学，我能不知道吗？我有手有脚的，我妹妹什么都不用管，跟着我过日子就行了。”
赵诠走过去，顺便把他那份奶油蘑菇汤放在他桌前。
音乐还在应景地响着：
外面的公共座椅上，阮小慧举着辅警阿姨买的小甜筒一舔一舔，嫩黄色的水晶小凉鞋舒适地在空中一摇一晃。
阮如义趴在板凳上，头越埋越低，还在自己念叨着：
赵诠等了主播几天，左右不见小主播上线，也许太过无聊，就顺手翻起了主播以前的视频作品。
“好～姐姐香香。”
阮如义身子都想发抖，他努力平缓呼吸，伸出中指把右边的刘海扒拉到了左边。
“满门抄斩千刀刮——”
“哎呦我去，救命呀——谁来扶我一把。”
“放心，我对那种小男生不感兴趣。”
“这是？”赵诠挑眉。
可能因为情绪太过激动，他打了个喷嚏，一缕鼻涕飞射到了摄像头上，直播弹幕顿时激烈起来，满屏幕的“呕——”，“呕呕——”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啧……这不是没遇到合眼缘的嘛。”
“不能去学校，会被欺负的。”
“笑死我了，给你看看这个。”展培航举起手机。
————
“你？”赵诠用餐巾擦嘴，“你不是说过不喜欢男的吗？”
两千多条视频，每个视频特效似乎都被阮如义用了一遍。他坚持不屑地
阮如义眼神透过塑料袋上印刷的“惠民超市”，看到了几个大白馒头。
赵诠忍不住笑了，踏着音乐走了过去。
赵诠也设想过自己的家庭会是什么样，大概，也是个符合父亲标准的名门淑女。
鬼火自带着全损音乐，一路摇摇晃晃，红绿光噼里啪啦闪烁。上面坐着的男孩就像份只闻得到香甜却吃不到嘴里的美味小甜点，从赵诠面前溜走了。
赵诠看了眼，并不关心，当他快抽完一根准备走时，车上那人突然开口了。
“一大早看什么呢？”赵诠在对面坐下。
展培航不知道又去哪玩了，半天才回消息。
他并不抗拒，反而有些期待。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在期待，有个温暖的家，有个温柔的妻子，有个可爱的小孩。
赵诠心里有点痒痒的，还是板正了脸：“对不起，不谈。”
阮如义幽怨地看着妹妹被抱着走远，抬头看着旁边的民警大叔，试图感化：
“那个…嗯……打……打劫！”
夜里，赵诠辗转反侧，手机屏幕亮起，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。他抿着唇删删改改，还是给展培航发了一条讯息。
再抬头，手机画面里刚好是阮如义激情对着直播画面呐喊：
年轻男警笑得乐不可支：“你小子，说话真逗。欸，上次我不是介绍你去我朋友家工地嘛，你怎么不去了？你妹妹这么小，你带着她每天这么混着也不是事儿啊。”
“难得。”张岷麟唏嘘，“谁能想到诠哥还是个纯情的。”
“有缘。”赵诠微笑，低头慢慢用汤勺喝了口汤。
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件事，他正蹲在拘留所里，趴在板凳上拿着笔老老实实写检讨。
酒店自助餐厅里，展培航坐在窗边一直拿着手机在笑。
[谁跟你说我无性恋？]
“大哥，义义也想吃麦当当。”
“家人们，欠下巨款无力偿还……呜呜我不活了……”
赵诠脸上勉强露出温和笑容：
“不去学校……妹妹就跟着我，谁敢欺负她，我打死他！”
一年轻男警走了进来，笑着举起手里的塑料袋：“麦当当没有，只有这个。”
画面里，阮如义正趴在涣江大桥的柱子上流着鼻涕在哭，连额头上那嚣张的长刘海也变得蔫头耷脑：
“哎哟，不是我说你……”阮如义想和这人好好掰扯一下什么叫“不谈”，他人生第一次打劫怎么这人一点都不尊重下自己。
“九重天外我苍生劫——”
“大兄弟，行行好吧，我知道错了，这次是真的改了，快把我扶上去，哎哟压着我的黄金左腿了。”
“怎么了啊？”展培航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，阮如义此时已经擦干净了摄像头，对着屏幕伸着中指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。
察觉到阮如义情绪有点激动，年轻男警刚想说点什么，被旁边前辈使了个眼色，两个人走了出去。
女辅警用纸巾替她擦着嘴边的奶油渍，说：“这次影响有点恶劣，估计要在所里好好待几天了。”
“行，也行，有吃的就不错了。派出所是我家，我要谢谢家人们。”
第六次声讨涣水街一哥大会轰轰烈烈举行。
展培航慌了，消息很快发了过来：
年纪看着这么小，就敢来勾搭自己？
大概脸蛋长得太可爱，阮如义的愤怒也像只小猫在撒娇。
“若是有谁还不伏法——砰！”
赵诠皱眉：
“哥，哥，你不能死啊，你死了谁给我做饭啊呜呜呜……”
鬼火歪歪扭扭一头栽进沟里，音乐却还在响着。
————
交警停了下来，和男孩说着什么，男孩还在叫嚷着：
[我的哥啊，这弟弟早上表演假跳桥，直播间早就被封了，你恐怕是看不成了哈哈哈哈]
“还挺好玩的这个弟弟。”展培航又看了会儿，突然问道：“你说他——他跟我合适吗？”
“家人们，点点小红心加关注啊，主播现在有点腿抖了。”
旁边经验丰富的民警大叔已经在淡定喝茶了：“你让他搬砖，他能把砖板敲在人家工头脑袋上，得亏人家安全帽质量不错，谁敢用他？”
样宝贝，就差挂把锁说生人勿近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，不错不错，人家说了以后是要跟他老婆好好过日子的。”
烦，闷，不管哪里都是这样。
阮小慧着急：“姐姐，哥哥他不是，不是坏人呀？哥哥还要回家给慧慧做饭的，没有哥哥，慧慧肚肚饿。”
阮如义一下吓得变了脸色，戴上头盔，蹬起自己心爱的鬼火就赶紧溜。
赵诠看着窗外坐了一会儿，突然转头：“把他直播间发给我，我帮你看下。”
“哦……我只是路过，你们继续。”
展培航半开玩笑地捂住手机屏幕：“你干什么啊，准备横刀夺爱？”
听到心爱的鬼火被无情收押，男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。
……
“兄弟，打劫！”阮如义终于有勇气喊出这句话。
赵诠也没反驳展培航的话，他知道这是在为自己解释，他点点头，还是拿着烟走了出去。
赵诠目送着那辆鬼火远去，它就像个显眼的指路灯，把周围都渲染成热闹的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