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99错误(2/5)

她在等他说下去。

这种规律让德里克生出一种很陌生、又很安心的感觉——像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某种东西,终于落到了他身上。

但他没有,他知道,自己一旦说出口,那一定不是为了伊桑,是为了他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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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训练时心不在焉,剑术变形得厉害;昨天巡查路线走错了两次,今天早晨整队站位还站反了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格伦说过他两次了,他自己也意识到了,可还是没有调整过来。”

辛西娅放下杯子。

辛西娅的日子也没有闲下来。

“谈了。”

辛西娅从屋里听见动静,端着一壶热茶迎出来。

她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。

德里克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,闭了一下眼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两个人的作息开始变得规律起来。

“你没有跟他谈?”

城里下了一整天的小雪,雪粒细而轻,落在肩头上不化,被夜风一吹又被卷起来,重新飘进灯光里。

“先喝口热的。”她把杯子递给他。

他依然懒散,依然爱顶嘴,依然时不时会对卫队规章里的某一条发出尖锐的吐槽,但只要他真正出现在训练场上、出现在巡查队伍前面、出现在文书堆里,他就会以一种和他平日散漫截然不同的方式,把事情做得严丝合缝。

他踏进门,门一关上,外面的冷气就被隔在了外头。屋内的暖意几乎是立刻把他包了进来——壁炉烧得正旺,桌上还摆着一盘没收的核桃,旁边压着辛西娅刚才在抄写的曲谱。

她替他解了披风上的雪,雪粒落在地毯上很快化成了水渍。

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。

炉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
是为了他自己想要的人生。

“我去和他谈。”

“伊桑最近状态不对。”

她对那种感情,唯有温柔。

清晨各自出门,晚上各自归家,回家的人无论谁先到,都会留一盏小灯,留一壶温着的茶。

辛西娅当然立刻察觉到了他眼底的迟疑,她绕过桌子

洛加尔再不情愿,他也没有理由阻止。

辛西娅抬眼看他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嗯。”

失望中夹着关心,伊桑是德里克带出来的最年轻的圣武士之一,少年从见习起就跟着他,剑术、礼仪、戒律,几乎是德里克手把手教的。这个孩子有很好的天赋,也有那种属于少年人独有的、近乎莽撞的真诚——这一点上,他甚至比德里克本人更像故事里那个传统的少年圣武士。

“他不该这样的。”

从那一天起,卫队的日常事务里,洛加尔出现的频率明显多了起来。

这是他这位“兄弟”——这个词他从来不会当着德里克的面用——这么多年来,第一次为他自己做的决定。

恰恰相反,无冬城刚刚从战火中恢复,需要的事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——夜巡、流民区维持、商队护送、教区秩序、与城防部队的协调、还有不间断的针对小股残余敌人的清剿任务。

上一刀一刀劈出血路,看着他被一身责任压得脊背越来越直,也看着他如何小心翼翼地把对诗人的感情藏在盔甲之下、藏在誓言之后、藏在他从不允许自己越界的克制里。

德里克终于开口:“我不太适合开导他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德里克看在眼里,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更多的事情放到了他手上,让他在自己离开之前,逐步接过这一切。

辛西娅安静地听完,垂下眼,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。

卫队长照旧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
而现在,那个少年因为她而无法面对她的丈夫。

她不是不知道伊桑那种安静的、藏在少年式克制底下的仰慕。

德里克的目光抬起来,看着她,没有立刻说话,他知道她会这么说,他甚至有一瞬间,想说“不用”。

她没有立刻坐下,也没有立刻走开,只是用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安静地看了他几秒,然后伸手,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。

德里克睁开眼,看她。

“他说没事。”德里克语气平淡,“他承认自己最近状态不好,会调整。”

这件事德里克可以管,但不该管,他作为辛西娅的丈夫,去开导一个因为爱慕辛西娅而陷入困境的下属——无论用多温和的方式,对那个少年都太残忍。

辛西娅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他没打算瞒,也瞒不住——他这个人,所有的情绪在辛西娅面前都像是写在脸上。

不是为了教会,不是为了城市,不是为了某场战役,不是为了奥宾家的责任。

恋慕有夫之妇自然的不对的,可伊桑的那种感情干净到几乎透明,那是一个少年第一次抬起头时看到了一个让他心动的人,是一种肖似信仰的、单方面的、带着崇敬意味的喜欢,不是要去争抢什么,也不是要去越界什么。

卫队的日常没有因为德里克的“将要离任”而变得松懈。

她当然知道,吟游诗人对这种东西,比任何人都敏感,她开导过他,但显然不足以让这个孩子在她的婚姻面前保持冷静。

所以他只是嘟囔了一句“我要加薪”,然后把剑重新拿起来继续擦,没再多说什么。

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
“你没问原因?”

“你今天回来得晚。”

“有心事?”

辛西娅没说话,只是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捧着自己那杯茶。

他推开院门的时候,老梨树下挂的那盏小灯笼正亮着。

他叹了口气,把杯子搁在桌上,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
她有时跟着希娜去南区的安置点继续帮忙——粥棚、孤儿、伤员,那些她在战后一直照看的人;有时去千面之家处理竖琴手的事务——莫拉卡尔在的时候,她去得不多,莫拉卡尔不在的时候,她那边的桌上堆的文书反倒比德里克的还高。

那天他回家的时候,天色已经擦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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