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自慰(1/1)

殷曌推开门后,恰巧看见姒晏清与姒意阑站在院中,不知在低声说些什么。

听见开门的吱呀声,姒晏清率先望过去。

姒意阑也随之转身,视线相交的刹那,殷曌只微微点头示意,算是打过招呼,脚下却未有半分停顿,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
身后,姒意阑识趣地转身回了房,木门“哐”地一声合上,只剩姒晏清一人,还站在光影斑驳的青石板上,望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离去的背影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回了房间,躺在床上。

他又想起了下午的事。

想起她被他箍在怀里,想起她的背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的胸膛,烫得他心口发紧。

他想起自己那只手——那只紧紧扣在她腰间的手——那只死死揉捏她乳房的手。

还有……赤子,抵在她臀缝间的赤子。

他还想起她的手——她握着他性器的手,撸动的时候,拇指压着马眼,指甲轻轻划过马眼间嫩肉,那一下几乎让他没忍住。

她掌心是热的,指甲是凉的,这热和凉搅在一起,比什么都磨人。

那时她握着,他忍着,两个人谁都没出声,只有呼吸,一声重过一声。

哦,还有那件衣裳,那件穿在她身上的,他的衣裳。

他几乎能想象她此刻的模样——躺在床上,披散着头发,被他的衣裳裹着,像是在被他裹着。

他闭上眼,那只搓揉过她乳肉的手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了下去。

五指收拢,握住,学着下午的力道——她的力道,学着下午的节奏——她的节奏,掌心是热的,可指甲没有她的凉。

他加重了些,又放轻了些,可怎么也找不到那种要命的感觉。

“殷曌。”他低低地叫了一声,声音落在寂静的屋里,没人应。

殷曌猛地睁开眼,将这段日子前因后果,在脑中一刀刀剖开、一件件复盘。

她自以为识破了针对江家的骗局,将那只准备伸向国库的黑手斩断,是大功一件。

可如今回首,却惊觉自己不过是跌进了另一张更庞大、更精密的网——有人想借她的手重提旧案,将那桩早已被尘封的“皇子早夭”之谜,再一次血淋淋地掀开。

这是一盘杀局。

国库和储君,刀刀都戳在大殷的命脉之上。

她想起祖父今晚所有的话语,无一不在告诫:不可借早夭皇子掀起波澜,动摇国本。

若那皇子真已夭折,何须这般郑重其事的敲打?除非……那孩子还活着。

母皇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。

那日她试探,母皇并未否认“送出宫”的言辞。

一个已死的皇子,和一个被秘密送走的皇子,性质截然不同。若真送出宫了,普天之下,又有何处敢接、又有何人敢藏这条真龙?

思来想去,唯有这西南。

唯有这拥兵自重、独立于中枢之外的西南王府。

从年纪算,怎么算都只有姒晏清符合,可偏偏,他太过耀眼——战功赫赫,威震边陲,天下谁人不识君?

若他真是那位“早夭”的皇长子,这满朝文武、这四方百姓,难道都是瞎子?若真是他,这哪里是藏匿,分明是打着招牌在告诉世人:看,这便是双龙夺嫡。

祖父与母皇,究竟在谋划什么?是借刀杀人,还是借假修真?

若姒晏清不是,那真正的皇子又在何处?

殷曌越想,越觉得自己被人耍了。

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,如今才看清,或许从她踏入这西南地界的第一步起,便已是别人棋盘上,那枚不得不动的棋子。

“殷曌”,姒晏清又叫了一声,还是没人应。

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喘息重起来,额头青筋暴起。他不再叫她,可脑子里全是她。她握着他时挑衅地眼神,她被他抵着时微张的嘴唇,她穿着他的衣裳走进屋去的背影。

他忽然猛地一颤,整个人僵住,又慢慢松下来。

殷曌越想越是心烦意乱,胸中那口郁气无处宣泄,索性起床,一把推开雕花窗棂。

山间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,却浇不熄她眼底翻涌的疑云与愠怒。

恰在此时,对面房间的窗扉同样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
两扇窗,一东一西,中间隔着一方冰冷的庭院。

姒晏清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窗后,目光如电,瞬间便与她隔着这满院薄雾撞了个正着。

没有预想中的错愕,也没有刻意的回避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空气仿佛凝固。

这一场不期而遇的照面,在此时此地,竟显得格外和谐,仿佛冥冥之中自有牵引,又仿佛这棋盘之上的黑白双子,即便隔着楚河汉界,也终会彼此纠缠,不死不休。

殷曌的手刚搭上窗沿,脑子里就不知怎的,忽然涌上来那些画面——她握住那根滚烫的粗长坚硬的硕物。

还有他扯开她的衣襟,狠狠揉捏她的胸脯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、揉化了、揉进自己骨头里。

“登徒子!”殷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,猛地关上窗户。

“砰”的一声,她向后一靠,低下头,目光死死落在自己的手掌上。

掌纹交错,空空如也。可那股属于另一个人的、滚烫的余温却不依不饶地盘踞在皮肤下,像烙印一样,褪不去,也散不开。

她烦躁地并拢五指,转过身,走回榻边,和衣倒下,闭眼,睡觉,一夜无梦。

———

晨光熹微,姜媪亲自端着一只乌木托盘进来。托盘里琳琅满目:既有绣工繁复的女装,胭脂水粉,墨翠首饰与翡翠玉簪,也规整地迭放着几套利落的男装与竖带。

殷曌目光扫过,径直取了套金白相间的女装。姜媪便在镜前,执起那柄温润的牛角梳,亲手为她梳妆。

铜镜里映出祖孙二人的身影。

殷曌透过镜子看着祖母的手法,忍不住撒娇:“还是祖母好,我娘就不会梳头。小时候一直是爹爹帮我编辫子,大了便是由宫人们摆弄了。”

姜媪手上动作不停,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:“你娘从小便是我给她梳头,她也不会这些闺阁手艺。后来啊……便是你爹爹替她梳妆了。”

“对!”殷曌像是找到了知音,接话道,“现在更是,连晨起用的漱口水,都是爹爹端到床前的。”

姜媪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又轻柔地理顺发丝:“你娘这些年,过得好吗?”

“祖母您就放一百个心吧,”殷曌对着镜子扬起嘴角,“且不说娘是当今天子,便是爹爹一人,早就把她宠上天了。”

“你爹爹也宠你。”姜媪笑道。

殷曌立刻撅起嘴:“才不呢!每次娘生我气的时候,爹爹从来都不帮我。”

“那肯定是你做错事了,”姜媪点了点她的额头,“你娘才会动怒。”

“祖母!”殷曌回头,佯装不满,“你怎么也帮着娘,不帮我!”

姜媪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,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:“因为,我是她的阿娘啊。”

殷曌闻言,眼眶微热,转身便一把抱紧了姜媪,脸颊在她的怀里蹭了蹭:“祖母,娘也很想您。您跟我一起回京去看看她吧。”

姜媪抬手,轻轻摩挲着她后脑勺柔软的发丝,许久,没有言语。

殷曌鼻尖凑近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祖母,您身上的味道真好闻,和我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”

姜媪的动作彻底停滞了。
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有些艰涩地开口:“你娘……现在身上也是这味道?”

“嗯!”殷曌浑然不觉异样,点头道,“自从我有记忆以来,娘身上就是这个味道了!”

姜媪的神色复杂难辨,不自然地移开视线,指着托盘里的首饰道:“快挑挑看,喜欢哪件,祖母给你戴上。”

殷曌是习武之人,身上除了御赐的那枚玉牌,基本上不会佩戴珠翠。

但她还是认真地端详起来,目光最终落在那套墨翠之上。她拈起一枚雕花玉佩,细细摩挲着那冰凉的玉质,问道:“这料子……和我出生便带在身上的那块玉佩,是一样的吗?”

姜媪接过玉佩,仔细为她系在腰间:“是一样的。都是你祖父亲自挑选的料子,亲手雕刻。这块坠子是百鸟朝凤,祖母给你戴上可好?”

“谢谢祖母。”殷曌低头看着那枚墨翠,又抬眼看向镜中的祖母,“那我出生时的那块玉佩,也是祖父亲手雕刻的吗?”

姜媪的目光穿过她,仿佛看向了遥远的从前,良久才道:“是的。每一刀,都是他亲手刻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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