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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路上小心。”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这会影响工作效率的！”
矢见澪瞬间收回视线，眼底的柔光顷刻间隐去，转身时已恢复了那副专业而冷静的校医面孔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表演结束，矢见澪脸上的严肃冰消雪融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朋友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姐姐般宠溺的关切。
我反手握住了矢见澪的手，用力得指节有些发白。
“伊织小姐。”
我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我指着那个仿佛是从平成年代穿越过来的古董，“现在已经是令和年代了，你居然还在用这种东西？！这能装le吗？能看地图吗？”
矢见澪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，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崭新的智能手机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和感慨。
矢见澪的手指轻轻搭在窗台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那一向如古井无波的眼眸中，泛起了难以察觉的柔和涟漪。
“伊织，看着你从以前那种随时会碎掉的状态，变成现在这样鲜活、开朗的样子……不管是作为南条家的下属，还是作为你的朋友，我真的……发自内心地为你感到高兴。”
“澪，你怎么会在这儿？还有这身打扮？”
“停！快停下！别在这里！”
距离那场兵荒马乱的开学日已经
“好了，你先收拾一下，缺什么生活用品发le给我，我让……咳，让月见那家伙带我去买。”
矢见澪接过水杯，却并没有喝，而是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，恢复了那种恭顺的跪坐姿势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是不比等大人的命令。”
“我已经联系了中介，正在等短信回复。”
那是一部粉色的翻盖手机。机身上还贴着几年前流行的、已经有些发黄的水钻贴纸，屏幕小得可怜，按键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掉色。
她忽然伸出手，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背上，掌心温热而粗糙——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。
115
“糟糕，出来太久了！我先回去了！”
九月九日，星期五。
看来，大小姐真的遇到了很好的“药”。
见到我走近，她立刻提起裙摆，动作优雅且标准，旁若无人地向我行了一个90度的鞠躬礼。
“伊织小姐……真的变了呢。”
“不比等大人从镜司大人那里听闻小姐和月见家的少爷同居后，非常不悦。他说——”
“哎？伊织小姐？”
“一年前，伊织小姐曾发短信告诉我，说交到了三个朋友。当时我还有所顾虑，担心这只是病情反复时的躁狂期错觉。但今天在医务室的窗前，我看见了伊织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时的样子……那种笑容，那种眼神，是骗不了人的。”
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，倒映着我现在的脸庞。那是属于“南条伊织”的脸，却装着一个名为“穿越者”的灵魂。
矢见澪站在门口，再次向我深深鞠躬。
搞定手机后，我又通过手机app为她快速找到了一间离我家很近的小型公寓。
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鼻腔，让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能压下去。
打开房门，屋内静悄悄的。玄关处没有那双熟悉的男士皮鞋，看来月见千岁还没回来，大概是去超市买菜了——这让我松了一口气，要是让他看到这一幕，指不定又要怎么调侃我。
她轻声说道，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，那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。
“打扰了……矢见老师？我有些头晕……”
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，几个背着书包的男生更是放慢了脚步，红着脸窃窃私语，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转。
此刻的她已经脱下了学校的白大褂，重新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白女仆装。带有繁复蕾丝花边的围裙，笔挺的黑色长裙，以及头上那纯白的发带。虽然在秋叶原这种打扮或许司空见惯，但在国番高中附近的高级公寓楼下，一个身姿挺拔、气质冷艳的女仆就这样笔直地站着，无疑是一颗视觉炸弹。
看着她笨拙地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时不时露出困惑的表情，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。
她感谢的是“伊织”的康复，欣慰的是“伊织”的快乐。可真正的那个伊织，那个在痛苦中挣扎、在日记里写下绝望文字的女孩，早已消失在了某个午后的睡梦中。
她抬起头，注视着我，目光中多了一分以前从未有过的依赖。
“只要能发短信和打电话就足够了。”她一脸理所当然，熟练地按着那几个硬邦邦的按键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，“而且，这是伊织小时候送给我的生日礼物，我很珍惜。”
“你是哪个班的？”
‘她们今天抱住了我，那一刻我真的很高兴，但是我又很难过——真的很抱歉，请原谅我利用了你们，原谅我把你们当做维持正常的工具。’
“‘就算订了婚，高中生就同居像什么样子！成何体统！简直是不知廉耻！等那小子什么时候真当了月见家主再说吧！派个人去盯着，别让他们搞出什么丑闻来！’”
我低声说道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给她倒了一杯水，有些脱力地靠在沙发上，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我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
听到这番惟妙惟肖的模仿，我嘴角微微抽搐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南条不比等那个倔老头吹胡子瞪眼、用拐杖敲地板的模样。
“明天见，松。”
她放下水杯，目光深深地看着我，语气变得格外轻柔。
温柔。完美。
然后，就像教小孩子一样，我手把手地教她注册账号，下载le，把我的、甚至月见千岁的号码都存了进去。
她熟练地引导着那名脸色苍白的女生，从抽屉里取出体温计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声音清冷而专业。
“……澪，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？”
“我是2-a班的……井口园香。”
我不由分说地站起来，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走，“跟我走！”
我一阵语塞，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温情的模样，内心疯狂吐槽：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干练的精英女仆、新任校医，生活方式居然像个活在二十年前的老古董！
我们接着聊了一会儿具体的安排。当我问到她今晚住在哪里，以及如何联系时，她点了点头，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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矢见澪。
“啊，南条同学！当然知道！”提到这个名字，井口园香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她可是我们班的骄傲，虽然看起来很高冷，但我觉得她实际上非常温柔……大家都说她是完美的‘高岭之花’呢。”
“……谢谢你，澪。”
然而，当我转过街角，看到那道伫立在公寓楼下的身影时，心脏还是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“这里安保不错，而且离学校和我家都很近，走路十分钟就到。”
“……”
矢见澪清了清嗓子，突然压低声音，下巴微微扬起，脸上的表情变得威严而古板，嘴角下撇，眼神锐利，活脱脱就是那个坐轮椅的老人的翻版：
我现在能做的，只有背负着这份沉重的信任和期待，替那个女孩好好活下去，活出她梦寐以求的“正常”与“快乐”。这也是对我现在的身份的负责。
而现在，那个支离破碎的灵魂，似乎终于在阳光下把自己重新拼凑了起来。
阳光洒在伊织的侧脸上，那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，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，是建立在纯粹友情之上、发自肺腑的喜悦。
“进来吧，去那边的床上躺下。”
在十字路口与梦野松挥手道别后，我独自走向公寓。刚才关于“矢见澪”的话题让我心绪有些纷乱，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，一个叫嚣着“快跑”，一个理智地分析着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”。
我扬起下巴，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——虽然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：毕竟我以前是个男人嘛。
提到月见千岁，我才猛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大麻烦在等我。
‘优子邀请我去她家，我拒绝了。我无法给她展露面具下真正的我……那个丑陋的、破碎的怪物。’
放学后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橘红色，拉长了行人的影子。
视线死死黏在伊织手中的便当盒上。伊织脸上带着无奈却纵容的笑意，夹起一块金黄松软的玉子烧递过去。新宫一口咬住，随即夸张地手舞足蹈，做出被美味噎住的滑稽表情，引得周围三人爆发出一阵毫无顾忌的大笑。
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据点了。不管是家里的任务，还是作为保健老师的工作，都要从这里开始。”
听着学生语气中流露出的敬佩与喜爱，矢见澪垂下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、释然的弧度。
“2-a班啊……”矢见澪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体温数据，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、仿佛只是随口闲聊的口吻试探道，“那你一定认识年级第一的南条伊织同学吧？”
“当然，这也是我自己的意愿。我也很想亲眼看看，伊织这两年过得怎么样。所以我向不比等大人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。”
她记忆中的伊织，是那个在雷雨夜缩在衣柜角落里瑟瑟发抖、尖叫着想要撕碎自己的易碎品；是被名为“双相情感障碍”的阴霾笼罩，在躁狂与抑郁的深渊中反复挣扎的提线木偶。
“再见，伊织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站在空荡荡但干净整洁的新公寓里，夕阳的余晖洒在地板上。我把钥匙塞进还在发愣的矢见澪手里。
我感觉周围的视线瞬间变得火辣辣的，仿佛聚光灯打在了身上。羞耻感爆发，我赶紧冲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，像做贼一样把她拖进了公寓大门，一路飞奔进了电梯，直到按下“3”楼的按钮才敢喘气。
“伊织小姐……真的变得很可靠了呢。以前总是我照顾你，现在……感觉完全反过来了。”
我们直奔附近的电器行。我不顾她的推辞和“太破费了”的抗议，强行刷卡给她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，还是白色的，配了一个黑色的保护壳，正好对应她的女仆装配色。
记忆深处，那本粉色日记本上的凌乱字迹仿佛又浮现在眼前：
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。
“听好了，以后有事直接弹语音或者发le，不准再发那种只有几十个字的短信了！还有，这个表情包是‘收到’的意思，这个是‘谢谢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