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(2/3)
“念,你小的时候,有一次发烧烧到四十度,你爸在外面干活,我一个人抱着你去医院,路上打不到车,我就一直走,一直走……走到脚后跟磨出两个血泡,后来护士说再晚一点就烧成肺炎了。”,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“我那时候想,我儿子一定要健健康康地长大,不要像我一样,这辈子连个好点的学历都没有,就随便嫁给你爸,然后无能为力,看着你们难受,你和你弟弟,无能为力。”
“后来你考上大学,我高兴得几夜没睡着,我背着你爸偷偷改了你的志愿。我想,公务员好,稳定,一辈子不用愁,你爸知道后跟我吵了一架,说我不尊重你,我说我是他妈,我知道什么对他好。”
假期快结束的时候陆听寒开始待不住了,她抱着枕头在沙发上仰面朝天蹬着腿喊:“我要出去玩!我要出去玩!”
“写的是…”,沈念大概看懂了,“长命百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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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现在,谢谢你见我,妈妈对不起你。”,刘小丽又向陆续说:“也谢谢您,对念、对我和他爸也那么好。”
和当初一样的对话。
“好,都去。”,陆续打断她,“现在去收拾行李。”
“刚好有出差,你也一起。”,陆续把文件搁在茶几上,“那边有个合作要谈,两天会期,剩下几天自由安排。”
她坐下来看了他一眼,又看陆续一眼。
那是一周前的事了,刘小丽来首都,沈念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,于是陆续陪他去见了刘小丽一面,是他自己极力坚持的。
“我难过的,不全是坏的那种。”,沈念对她说。
约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,沈念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半小时到,刘小丽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她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,看着沈念,目光里有愧疚,有倔强,有一种沉沉的遗憾,“我错了我认,但是念,我那时候是真的以为那样是对你好。”
他确实在想刘小丽,尽管她算不上一个称职的母亲,但她终究是他的母亲,他真的能恨她一辈子吗?
他低头看了一眼肚皮上的墨渍,用手抹开,糊了,但还可以看出来,沈念说:“不好洗。”
沈念站在她旁边,望着河面上碎成一地的金色,沉默会说:“ too”
日落的河堤上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带着湿漉漉的爽朗,柳絮纷纷扬扬。
上写字,深蓝色的细油从肚脐蜿蜒而下。
他们到香港的那天,天很蓝,云很低。
浴缸里陆续从后面抱着他,用拇指搓那团墨,还是洗掉了。
她走进来的时候沈念差点没认出来,刘小丽瘦了一圈,头发白了大半,后背弓着。
他总是生病,连他哥这次的感冒也是他传染的,但沈念免疫力差,怎么养都养不回来。
她转回身,重新蹲在沈念身边,忽然换了一种很慢很慢的中文说:“叔叔,你难过了吗?”
陆听寒蹲在石阶上,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,晃来晃去,忽然说:“i&039; kd of issg y o”
河堤上的风把陆听寒手里的狗尾巴草吹走了,她站起来追了几步,草已经飘远了。
“你瘦了。”,她说。
陆听寒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:“香港!我要坐那个——那个——缆车!还有夜景!还有——还有——”
“怎么就不好洗了?”
沈念说:“你也是。”
…
陆听寒还是习惯说英语,她在国外待得太久回国后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,讲中文的时候也总要在句子里夹几个单词。
沈念望着她。
“嗯。”
沈念一愣:“我还要工作——”
刘小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你弟弟的事……他那个案子我确实不应该纠结太久。”
陆听寒歪着头想了想,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那我也是。”
…
记得那顿饭和刘小丽吃的饭,他和陆续从始至终没有开过口,临走时也没有。
陆续从书房里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,看了一眼闹腾的陆听寒,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假装没听见的沈念,说:“去香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