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(2/3)

她倒在地上,脸颊贴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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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抬头。

但他的肩膀在发抖,她隐约感受到他克制压抑的悲痛几近决堤。

“孩子……”

只有小腹深处——隐约的闷闷的痛感,像是一根细线被轻轻拉扯一样的痛感,一直持续到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。

她偏过头。沉砚之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弯着腰,两只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,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。

黑暗把她吞没了。

“我不想。”

“沉砚之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把她自己吓了一跳,“你还好吗?”

他站起来,按了床头的呼叫铃。然后他又坐回来,重新握住她的手,力道小心翼翼地收敛了一些,像国家首脑的友好会面,他炙热的掌心搭在她手背上。

他没有抬头,所以周贻兰无从得知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呈现何种情绪。

周贻兰再醒来,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。

周贻兰闭上眼睛,算是松了口气。

“你醒了,”他似乎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,“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疼?我叫医生——”

有人握住了她的手。

沉砚之哭了吗?

她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后怕。

沉砚之的手紧紧握着她的,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,力道大到她的指骨发疼。

什么都看不见。

爬起来,但手臂也变得软塌塌,丝毫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滑了几下,然后她整个人趴了下去。

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
“你昏迷了一天一夜,”他说,“医生说你是太累了,加上营养不良,加上——情绪波动太大。”

周贻兰感到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了,也恢复了些力气,又重新感到了难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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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听到了他的喊声。很远。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。

“孩子还在。”
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番奇异的景象。倘若她此刻活动自如,她绝对会掏出手机把这略显惊悚的场面拍摄下来。

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
“砚之,我们聊聊……”

血丝布满了眼白,眼皮肿着。他的脸上全是狼狈不堪的泪痕,胡茬冒出来,憔悴得像是一夜没睡。

周贻兰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,落在天花板上。她的另一只手缓慢地移到了小腹上。隔着被子,她摸到了自己平坦的腹部。

她的视线模糊了一阵,眼球转了两圈才勉强聚焦。身体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过,每一块骨头都泛着钝疼。

随后,眼前漆黑一片。

他们结婚近两年,她见过他生气的样子,见过他冷静的样子,甚至见识过他在床上失控的样子。但悲痛这个词实在与他不够适配……周贻兰迟疑了,她心软了,她甚至觉得把孩子生下来留给他,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。

手指艰难地动了一下,她想摸自己的小腹。

孩子还在。她的孩子还在。

医生进来了。做了常规的检查,听了胎心,问了她的感觉。她一一回答了。医生走后,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。

她说不出。

沉砚之低下头,用她的手背抵住自己的额头,声音沉闷:“孩子还在。医生说有先兆流产的迹象,但胎儿保住了。要住院保胎,打黄体酮,卧床休息。孩子没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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